小凡

漩涡(一)

月亮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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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既有所求,便拿天真来换。






1/


李艺彤喜欢雪,但又尤其怕冷。这些年她总想找一个暖和的地方待着,最好秋天比冬天要长一些。




有一次在泰国自驾时, 碰巧在红绿灯路口遇见了一头闲逛的大象,悠然从车前横行过去,大象是既温柔又有力的动物,像极了记忆里的冯薪朵,看起来性情柔软好相处,实则分外强硬。那会儿她懒懒的伸了腰,第一次滋生出想要回去的念头。




时隔三年回到上海,李艺彤没有什么特别的感受。那颗在飞机上悬着的战战兢兢的心,如同撒气的气球一般瘫软下去,重新对生活张开了双手。




写着自己名字的名牌立在最显眼的位置,旁边站着的小姑娘衣冠齐整,看起来很年轻。还没等她走过去,就笑着迎上来,自然的接过她手里的行李推车。




“李总您好,我叫龚诗淇,冯总的特别助理。”




“现在是北京时间七点四十,比航班预到达时间晚了两小时。晨会在一小时二十分后召开,冯总会在晨会上向公司股东正式介绍您。”龚诗淇快速的打量了一番风尘仆仆的李艺彤,“给您准备的衣服在房车里,等会您可以换上。”




“第一,不必叫我李总,我不会去集团任职。第二,转告冯薪朵,她的安排很妥当,不过我现在只想找个地儿睡觉。”




早听闻这位传说中集团真正的少东家脾性古怪,龚诗淇见怪不怪的推着车跟上去,“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您的手机和钱包应该都在推车上。”




李艺彤怔了一下,说,”行吧,等到了公司你就被解雇了。“




龚诗淇耸肩,“那请允许我做好任职内等最后一件事。”




李艺彤不知道是不是冯薪朵的人都会被她培养出这样无赖的气质,真令人丧气。




新买的衣服放在座位上,龚诗淇体贴的坐到了副驾驶,房车里空空荡荡的只有她一个人,李艺彤摇下车窗,秋天的上海像一盏凉透的茶。




到达公司的时候恰好赶上晨会,龚诗淇领着李艺彤走到了会议室门口,礼貌了敲了敲门,刚准备推开,身后的人没有停留的径直走向了冯薪朵的办公室。会议室里的人纷纷侧目,玻璃墙外这位穿着休闲衬衣运动鞋的女生显得和这里格格不入。




冯薪朵率先开了口,“稍等,我出去一下。”




“抱歉冯总。”李艺彤自然不会听话的换上得体的正装,龚诗淇再有法子也不可能强迫她。




“没事,她能来就很好了。你去请副总主持会议,我去去就回。”




办公室很静,李艺彤背对门坐着,她的背影很瘦削,比三年前离开时还要瘦一点。




“舍得回来了?”




听到冯薪朵的声音,李艺彤感觉胸腔里涌起一股莫名的委屈感,其实也并不莫名,她是真委屈的。想象中荡气回肠的久别重逢,却被冯薪朵这样烂透了的开场白打败。




“今天是你和股东们的正式会面,我原是希望你能穿的正式些。”冯薪朵走到李艺彤身旁,静静地立着,“我接手之后公司的盈亏表,正在进行的收购案和即将要铺展的新项目我已经让财务部和项目部整理好了材料,你随时可以过目,这间办公室有着整个公司最好的观景处,你要是喜欢…”




“冯薪朵,我爱你。”




李艺彤毫不客气的打断了冯薪朵的话,她站起身,走到冯薪朵面前,挡住了她望向窗外的视线,迫着她非要与她对视。




冯薪朵的嘴角微微弯起,可眼底却没有丝毫的笑意,“我也爱你。”




李艺彤笑了起来,“你戏演的真好,我差一点儿就信了。”




她这才有心思打量起现在的冯薪朵来。她剪了一头利落的短发,从前总是搁在额前的刘海也梳了起来,显得干练许多,身上是一丝不苟的小西装和服帖的一步裙,即使穿着不低的高跟鞋但还是没办法和她平视,李艺彤俯下身去抱住冯薪朵,“我什么都不要,我的一切都可以给你,而我想要什么,你一直都知道的。”




“如果累了就先回家,”冯薪朵微微叹了口气,抬手拍了拍李艺彤的后背。“休整好了再来公司也行。”






2/




半路夫妻为了重组家庭的和谐,干脆将前尘往事瞒了个干净。直到冯薪朵十三岁那年,她的亲生父亲来争取她的探视权,爸妈才开诚布公地讲明她们并非亲生血缘关系。




那次郑重的家庭会议后,李艺彤一声不吭的进了房间,随即跟进来的冯薪朵安静的坐在她身边。




沉默了半晌后,主动开声,“卡卡,你不想让我当你姐姐?”




李艺彤点头。




于是从那之后,她再也不叫冯薪朵姐,取而代之的是正儿八经的全名。起先冯薪朵还会敲着她的脑袋怪她没礼貌,久而久之就懒得计较。




冯薪朵,冯薪朵。她念一声她的名字,她便应一声。




多好听的名字,多明目张胆的喜欢。




小孩子的喜欢是让人分不清楚的,但大人的可以。如果说,即将成年可以算作是大人标志的话。




从小到大冯薪朵的同学都习惯了她有一个跟屁虫。从挂着鼻涕泡,抱着小玩偶跟在她后面喊姐姐,到逐渐长成了不羁地反扣帽子在篮球场上投出一个漂亮的三分球,换来同年级女生的欢呼拥簇的青春小少年,李艺彤一直这么跟着,冯薪朵也从来不推开。




初中部总是比高中部早半个小时下课,李艺彤慢悠悠的收拾完书包就会插着口袋到冯薪朵教室外等她放学。




她生的漂亮俊朗,连高中部的女生也常常对她侧目。




“你难道不觉得你妹妹应该交一些同龄的朋友?”




陆婷歪着头,接过冯薪朵递过来的纸巾。高中部和初中部的篮球赛下周就要开始,巧的是,第一场就是陆婷所在年级对阵李艺彤所在年级,所以放学后都得留下来训练。




因为冯薪朵的缘故,两人是点头之交。但也仅仅只是点头之交而已。




陆婷不解,她作为冯薪朵最好的朋友,应该可以得到李艺彤更多的优待,虽然小孩子的优待算不上什么,可被晾在一边的感觉,真是太差劲了。




“她不喜欢就算了,交朋友哪能强求的。”




陆婷皱着眉,看着还未拆开就被冯薪朵丢到垃圾桶里的信,“就算这样,你也不用把别人饱含深情写给她的情书全部丢掉吧?”




“真的喜欢何必让我转交,亲自递到她手里不更好?”




陆婷想了想李艺彤那张生人勿近的脸,不由地为喜欢她的女孩子打了个冷颤。“还是别了吧,年纪轻轻喜欢人喜欢出阴影了还怎么得了。”




冯薪朵噗嗤一笑,把写好的作业放到陆婷书包里,“抄好别忘了明天带来。”




日子不咸不淡的过着。




如果不是那次意外,冯薪朵可能永远也不会意识到李艺彤对她的感情。




上海这座在名义上远离各种地质灾害的城市,却在冯薪朵高三那年遇到了一场不大不小的地震。李艺彤是在教室里趴着睡午觉的时候感受到摇晃的,迷迷糊糊间听到有人大喊“地震啦地震啦”,顿时清醒了不少,慌乱中不知道被谁扯了一把袖子,“快跑!”




冯薪朵的性子是很温吞的。




起先她也被急性子的陆婷拽着一起跑下了楼,可走到一半忽然想起自己攒了小半年钱给李艺彤买的蓝牙小音箱没拿上,左右为难间甩开了陆婷的手,“你先走,我有东西没拿。”




“你疯啦?有什么比命重要?”




陆婷后来形容冯薪朵往回跑的背影,就像是一个去赴死的勇士。她甚至不争气的为冯薪朵流了两滴泪。




“冯薪朵呢?”




顺着人潮跑到楼底下不过几十秒的时间,初中部到高中部两栋楼之间却有不短的距离,见是满脸是汗的李艺彤找过来,陆婷哇的哭出声来,“她还在上面。”




“喂那位同学快下来,不准往楼上去。”




拿着大喇叭的训导员着急的追上去,可李艺彤一溜烟儿就跑没影了。




冯薪朵从教室出来的时候,楼层里的同学已经走光了,空荡荡的连个人影都没有,大广播播报着让学生们迅速疏散到空旷的操场上去,越来越强的震感晃的冯薪朵几乎站不稳。她手里抱着音箱,扶着墙站定,心里默念着一二三,准备往楼梯口跑。




气喘吁吁跑上来的李艺彤几乎是同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




冯薪朵不知道只是短暂的一分钟怎么能发生这样多的事,仿佛她们的人生从那一刻彻底发生了变化。




李艺彤一步接着两步跑到冯薪朵面前,突如其来的在她唇上落下一吻,轻的几乎让人无法察觉,之后再没有任何犹豫的拉住她的手跑。




地壳运动证明,那真的只是一次无意识的小小震荡。




解除警报后,为了安抚学生和家长,学校临时决定放半天假。看到冯薪朵平安过来的陆婷抱着她又哭又笑,重生的喜悦让她没有注意到冯薪朵和李艺彤之间的异样。




回家的路上,李艺彤破天荒的没有去牵冯薪朵的手,刻意和她隔着几个人的距离,一前一后地走着。




如果那时候没有逃跑,如果那时候就死掉了,或许会更好。






3/




李艺彤得知信用卡被冯薪朵停掉的时候,龚诗淇正陪着她在酒店办入住。




忍着一口气,她转身向今天第一次见面的龚诗淇求救,“你?”




“对不起李总,我的职责是送您到冯总的公寓去,我一个月的工资只够付这个酒店两晚的房费。”龚诗淇摊开双手表示无可奈何,心里感慨到底还是冯总的手段棋高一着。




李艺彤在酒店大堂的沙发上坐了两个小时,直到确认无声的抗议对冯薪朵并不起任何效果,她才认命的跟着龚诗淇上了车。




冯薪朵的公寓冷清的像没人住过的痕迹。




大且空。




是李艺彤刚走进去的感受。




龚诗淇从冰箱里翻出仅有的食材,给李艺彤煮了顿简便的午餐。




“你平时也是这么对冯薪朵的?”李艺彤倚在厨房门上,看着龚诗淇清理厨余。




“冯总从不会让我们干预她工作以外的生活。”龚诗淇沥干碟子上的水,将它们整齐的放进柜子里。




把李艺彤安顿好后,龚诗淇马不停蹄的回公司向冯薪朵报备。李艺彤紧绷着的神经突然松散下来,冯薪朵的公寓没什么可逛,不知道空空荡荡的房子住着有什么意思,她太累了,倒头趴在沙发上就睡着了。




被冯薪朵的电话叫醒的时候,天已经暗了。上海的夜空很美,上海的夜景同样是不甘示弱的。她走过了那么多城市,还是最喜欢物欲横流的上海。




“我有一个约会,一起吗?”冯薪朵的声音很平稳,仿佛是在说别人的事。




答应下来后,李艺彤起来拾掇自己。冯薪朵电话里并没有说的很清楚,只说可能是要见第二面的人。反正都是要吃饭的,冯薪朵让她失去了经济来源,管饭也是说的过去的。




冯薪朵在车里大概介绍了一下约会对象的来历,海归,富二代,政治联姻对象。




“爸爸让你见的?”




“包括这个已经是第六个了。”




饭桌上暗流涌动,冯薪朵的相亲对象文森特待人接物周到礼貌,让人挑不出毛病。




“哥哥,你不可以和冯薪朵结婚的。”李艺彤说这话的时候连眼睛都没有抬。




冯薪朵专心切着牛排的手没有停下来,好像讲的事情与她无关,倒是对面的文森特饶有兴致的放下了刀叉问她,“为什么?”




“因为我会杀了你。”




文森特干笑了两声,没有接话,只当是少女天真的玩笑话。绅士地想要将面前这盘切好的牛排换给冯薪朵,没想到她礼貌的挡住了他端过来的盘子。




“她说的是真的。”冯薪朵说这话的时候是含着笑意的。




文森特悬空的手尴尬地不知如何是好,李艺彤主动伸手接过来,“谢谢哥哥。”




看到冯薪朵的反应,李艺彤大概明白过来冯薪朵带她来就是想让她帮忙毁掉这场约会,她突然很期待冯薪朵给她讲讲前五个相亲对象是怎么被气走的。




捣蛋的下场便是以冯薪朵买单而狼狈收场的,她看了好几眼账单,叹了口气,“太贵了。”




模样像极了李艺彤后来追着问她为什么地震时要回去拿那个蓝牙音箱,冯薪朵可宝贝的抱在怀里,感叹着可是她省了半年零花钱买回来的礼物,要是真给震没了,不得心疼死。




李艺彤气到捶桌,“我们家怎么会养出你这样一心向钱的家伙。”






冯薪朵家虽大但只有一张床。




洗完澡后两人理所当然的躺在了一起,冯薪朵觉得这样的境遇很奇妙,说到底,她们是姐妹,还是许多人认知里的亲生姐妹,可曾经的事情,真能一笔勾销吗?




李艺彤凑上去亲她的脸,冯薪朵也不躲,她戴着眼罩,一点点响动在她耳朵里都很清晰,包括李艺彤急促而不均匀的呼吸声。




“如果你以为我拒绝相亲是因为你,那你就错了。”她一字一句地说着,并不打扰李艺彤想与她亲热的心,“我就算这辈子都不结婚,也不会和你在一起。”




“你现在戴着眼罩,你看不见光。”李艺彤翻身而起将她压在身下,轻轻地扯开她半拢着的衣服,“你可以把我当作任何人。”




4/




还是冯薪朵主动打破僵局的。




李艺彤好几天不去等她放学,陆婷成天都追着问你家的小跟屁虫呢,恼的冯薪朵反问她到底谁是你的好朋友。




篮球场上频频失利的李艺彤主动要求被替换,任谁都能看出她这几天打球心不在焉。陆婷小跑过去找她的时候,她正坐在球场边咕噜噜喝着凉水。




“冯薪朵脚崴了,现在在医务室。”




除了篮球,能让李艺彤跑起来的就只有冯薪朵了,陆婷无奈的抱着被胡乱塞过来的水壶,腹诽没礼貌的小孩子居然连声感谢的话都不说。




医务室里的冯薪朵正咬着衣领冒汗,开始只是不小心扭了一下,逞强多走了几步路竟痛到直不起身子,被校医担架抬到医务室后医生将冰袋敷在了受伤的脚踝上,肿胀的趋势变小了,但疼痛感并没有减轻。




医务室门砰的一声被推开时,冯薪朵明显看到校医的眉头皱成了一团。




得知是家属后,校医把李艺彤拉到一边,仔仔细细的交待了护理的过程,再三确认了是否真的不用通知父母,大概是冷静下来的李艺彤让校医感受到了沉稳,也就不再坚持和冯薪朵的父母通电话。




一路上安静的很,两人无话。冯薪朵很轻,但到底李艺彤也只是个女孩子,几十斤的重量压在身上,让她不由的放缓了脚步。




冯薪朵听话的趴在李艺彤肩上,这孩子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就长的比她高了,“卡卡,你在和我划清界限吗?”




“我知道人在危急的时刻,难免会做出一些失去理智的事情,我不会放在心上的。”




“如果我说,我想让你放在心上呢?”




李艺彤停下来,侧过头问她。她的侧脸很好看,高高挺挺的鼻梁,薄薄的嘴唇,夕阳的余晖洒在她半边脸上,让冯薪朵一时看失了神。




她后来用了好多时间去回想从前觉得理所当然的事情,那些曾经以为是妹妹对姐姐的依赖和占有欲,通通有了明确的解释。




“你为什么不去交朋友。”




“我有你就够了。”




“卡卡你的愿望是什么?”




“我希望冯薪朵能永远幸福。”




“你为什么生气?”




“我不喜欢你和别人太亲近,我只有你一个,冯薪朵,你就不能只有我吗?”




……




初中升高中,高中升大学,都是紧要的关键时刻。可那时李氏集团正在起步阶段,父母基本上是不着家的,听说冯薪朵受伤了,也只是打了电话回来慰问,交代了李艺彤要好好照顾姐姐,便再也没有过问。伤筋动骨一百天,李艺彤去市场上买了好些排骨回来炖汤,忙前忙后伺候了她一两个月。




这孩子是从那时候开始变的可靠的吧。




冯薪朵想。




陆婷说,她和李艺彤会走到今天的地步,分明是得怪冯薪朵多一些的。李艺彤往前行进一步,冯薪朵也不退,偏要纵容她的爱往回不了头发展。




冯薪朵苦笑。




那几年她只不过努力克制着自己情感就已经够辛苦了,哪还管的了李艺彤义无反顾想要闯进来的心。




冯薪朵念的是本地的大学,虽说是本地的大学,可回家的时间还是少了。李艺彤直升了本校高中,读的是冯薪朵曾经所在的兼优班。




李艺彤不喜欢她和朋友太亲近,她每逢周末就带朋友回家开party。




李艺彤不喜欢她谈恋爱,她便男生女生都交往,故意在李艺彤面前暧昧亲昵。




李艺彤不喜欢她做的事,她样样都做,甚至变本加厉。陆婷觉得那些年冯薪朵简直在玩了命的作践自己,她管控不了她,只好由着她发疯。




而这些事情,李艺彤就像看不到一样,上了高中之后的她更寡言了,篮球也不打,只埋头念书。冯薪朵的成绩比她好很多,要想追赶上她的话,还要更努力才行。




那根崩住的弦被冯薪朵越拉越紧,终于是她自己先失了控。




冯薪朵二十一岁生日是在酒吧度过的,未满十八岁的李艺彤自然不在邀请名单上。




接到陆婷电话的时候,李艺彤正在攻克最难的数学题,电话听筒另一边男男女女的嬉笑声在她听来十分刺耳,冯薪朵醉意醺醺的靠过来问打给谁的时候,李艺彤迅速切断了陆婷的电话。




拿着钥匙和手机跑出家门后,又回来换下了校服,稚嫩的眼镜也摘掉,那团心里隐隐燃烧的小火苗在那一刻彻底迸发。




还没走到包厢口李艺彤就听见了熟悉的声音,礼貌的敲开了门后发现并没有人察觉到她的存在,毕竟包厢里来来往往的人太多了。是眼尖的陆婷先看到她的,朝她招了招手让她身边去。




“发卡,你来。”




正和男生热火朝天玩骰子的冯薪朵听到了陆婷的话,抬头一看便看到了李艺彤面无表情的向自己走来,李艺彤站定在冯薪朵面前,陆婷紧忙朝男生使了个眼色,他只好默默的让开了位置。




冯薪朵笑着满上了一杯酒,递到李艺彤手里,“卡卡你来啦,要不要敬姐姐一杯酒?”




陆婷忙把酒杯夺过来,“你发什么疯,发卡还没成年呢,喝什么酒。”




李艺彤平静的把酒杯拿过来,指了指冯薪朵身边的朋友,“我今天喝完这杯酒,就当我姐这场生日party结束了。”




为了不让这场生日party闹到不欢而散,大家都很有眼力见的先撤了。




李艺彤蜷着腿坐,直愣愣的盯住她看,冯薪朵缩在角落里,酒醒了大半,直到李艺彤的眼眶发了红,忍耐着哭腔恶狠狠地抓住她的肩膀说,“冯薪朵我警告你。”




“你可以去谈恋爱,和男生也好,女生也罢。但你不可以爱上任何人,因为你爱谁,我就会杀了谁。”




冯薪朵吃痛的皱了眉,眼泪不知什么时候掉在了手背上。她后悔了,后悔没有在刚知道的时候彻底推开李艺彤,她后悔没有在那时候和她划清界限,她后悔这么作践自己让两个人越陷越深。




她后悔,让一切都失控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呢。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十岁的李艺彤听到冯薪朵不是自己的亲姐姐时,没有被欺骗的愤怒感,也没有可能会失去妈妈和姐姐的悲伤感。欣喜若狂,是年仅十岁的她不曾能想起来的词语,可她的心情确是如此。




爱上亲姐姐是原罪的话,那没有什么比姐姐和她没有血缘关系最让人开心的了。




冯薪朵是这个世界上的宝物。




可她只能属于我,她只可以属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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